
贞观年间,唐军之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评价——当世名将,唯李勣、李道宗、薛万彻三人而已。这句出自唐太宗李世民之口的赞誉,道尽了薛万彻这位驸马都尉当年在军中的赫赫威名。可谁曾想,这样一位战功卓著的开国猛将,晚年却因卷入一场谋反大案,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,而他临刑前的那番言语,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。
薛万彻,是唐初著名的军事将领,娶了唐高祖李渊的女儿丹阳公主为妻,成为大唐驸马。此前提到过,他与丹阳公主成婚之初,一度因为性情不合而闹出不小的风波,后经李世民从中撮合,两人这才逐渐和睦。薛万彻此后长年征战沙场,先后参与讨伐突厥、吐谷浑、薛延陀、高句丽等多场战役,几乎无役不与,战功赫赫,是唐初军中数一数二的悍将。
然而,薛万彻这个人,性情耿直,恃才傲物,行事作风也颇为张扬,这样的性格,在军中难免会得罪不少同僚。据史料记载,他曾因副将告发自己心怀怨望,而被削职除名,虽然此后又被重新起用,改任宁州刺史,但这段经历,让薛万彻心中始终郁郁不平,对朝廷难免生出几分怨怼之情。
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之下,薛万彻与房玄龄之子房遗爱走到了一起。房遗爱娶的是唐太宗之女高阳公主,同样身为驸马,两人境遇相似,又同样对朝廷心怀不满,时常聚在一起发泄牢骚。据史料记载,两人私下里甚至说过一旦朝廷有变,便拥立荆王李元景为主这样大逆不道的话,虽然这番言语,更像是酒后失言,并无周密的谋划,但这样的言论一旦传出,后果不堪设想。
唐太宗驾崩之后,唐高宗李治即位。高阳公主见新君性情软弱,便与丈夫房遗爱密谋,打算联合薛万彻、柴令武等人,伺机发动政变,废黜高宗,另立荆王李元景为帝。只是这场密谋,还未来得及付诸实施,便因走漏风声而暴露,主持审理此案的宰相长孙无忌,借机将案情不断扩大,不仅将谋反的核心人物尽数缉拿,还牵连进了吴王李恪等宗室重臣。
薛万彻被捕之后,起初拒不承认参与谋反,可房遗爱为了脱罪,主动指认了薛万彻,这才让他百口莫辩,最终被定罪伏法。永徽四年,薛万彻与房遗爱、柴令武等人一同被押赴刑场,处以极刑,与他一同赴死的,还有荆王李元景、吴王李恪、高阳公主、巴陵公主等一众宗室贵胄,一时之间,长安城内血雨腥风,朝野震动。
行刑当日,薛万彻在刑场之上,展现出了一代悍将至死不改的刚烈本色。据《新唐书》记载,他临刑前放声高呼,大意是说自己一身本领,本该留着为国家出生入死、建功立业才是,如今却要因为房遗爱这样的人而枉送性命,实在心有不甘。说罢,他更是主动解开衣领,对着监斩官厉声喝令,让他速速动手行刑。
这份视死如归的气魄,却也让行刑的刽子手心生怯意,手中钢刀迟迟不敢用力。第一刀落下,竟未能一刀致命,只是划伤了薛万彻的颈项。换作寻常死囚,此时早已痛苦哀嚎,可薛万彻却毫无惧色,反而当场厉声呵斥刽子手,质问他为何不用力气,催促其继续动手。这份临死不惧、反倒呵斥行刑者的胆气,即便是在场围观的官员将士,也不免为之动容。刽子手被这份气势所慑,鼓足勇气,又连砍两刀,这才将薛万彻的首级斩落。
一代名将,就这样以这般惨烈而又充满悲壮色彩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回看薛万彻这一生,早年跟随太子李建成,玄武门之变后一度获罪,却因骁勇善战被李世民赦免重用,此后南征北战,屡建奇功,本该是一段功成名就的传奇人生,却因晚年一时口舌之快,卷入了这场足以颠覆朝纲的谋反大案,最终落得如此下场,令人不胜唏嘘。
这场轰动一时的谋反案,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房遗爱谋反案。此案牵连之广,处置之严厉,在唐初历史上极为罕见,不仅涉案的驸马、公主尽数被处死,连带宗室重臣吴王李恪也未能幸免,不少后世史家分析,长孙无忌借此案打压异己、排除政敌的意味,恐怕也不在少数。
薛万彻临刑前那番视死如归、呵斥刽子手的举动,后世多有传颂,这既是他一生刚烈耿直性格的最后写照,也从侧面反映出,即便身陷囹圄、命悬一线,一位真正的沙场老将,骨子里那份不肯屈服、宁折不弯的血性,始终未曾磨灭。只是这份血性,终究没能用在他本该建功立业的疆场之上,反倒因一场朝堂权斗,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刑场之上,成为大唐初年,一段令人扼腕的历史插曲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新唐书·薛万彻传》,欧阳修、宋祁撰
2. 《旧唐书·薛万彻传》,刘昫等撰
3. 《资治通鉴·唐纪》,司马光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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